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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虞围铙
日期:2018年03月12日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 次 

      
田文海


       春秋时期,早已觊觎虢国领地的晋国国君晋献公决意吞并虢国。但是,虢国与晋国之间梗着个虞国。虞国与虢国唇齿相依,关系颇好。晋献公担心战事一起,虢、虞两国会联手对抗晋国。这时,大臣荀息看准了虞国国君是个贪图小利的人,建议晋献公给虞国国君送去美玉和宝马。虞国国君悉数收下美玉宝马,便答应借道给晋国去灭虢国。虞国大臣宫之奇看穿了晋献公的阴谋诡计,用唇与齿的关系比喻虢国和虞国的关系,阻止虞国国君的借道行为。虞国国君不依,公元前658年,任晋国军队借道通过,灭了北虢。三年之后,即公元前655年,晋国又灭了南虢,晋军凯旋回师时,顺手牵羊灭了虞国。
       虢虞两国公族子孙及部分国人,被赶迁到今汾阳市与孝义市的接壤之地,且修筑虢城(后分大虢城、小虢城)、虞城两座城池,并组建虢(瓜)衍县定居。至今大虢城、小虢城和虞城仍沿用其名。民谣:夹道隐壁朝天吼,三宫六院八角楼。说的就是这里。还繁衍了两个成语:假途灭虢、唇亡齿寒。
        国破国礼在。虢、虞两国遗老遗少模仿国礼乐玩起了以铙为主的打击乐器。是时,以牛皮大鼓为中,持铙者环鼓站位,这就叫围铙。又因缘于虢国、虞国,乡人皆称:虢虞围铙。
       虢虞围铙出于国礼乐,不像一般锣鼓表演那般张狂和野性,因了击鼓者和持铙者的乐理素养、技艺水准,赋予其独具特色的宫廷韵味和华贵气息。奈何虢、虞两国已沦落为虢城虞城,国礼乐也就成了民间打击乐,从庙堂之上到乡野民间,更接地气,更具大众化了。主要用于围田狩猎、迎神祭祀或者祈雨仪式,再就是逢年过节,商贸集会。初时,三五个或者再多些的人围在一起亮出鼓、铙、钹、镲家当,上演虢虞围铙。后,经历代民间艺人加工和受当地宗教音乐的影响,增加了乐器种类,扩充了表演人数,渐次阵容强大、阵势恢弘,形成了一套编制齐全、节奏鲜明、具有完整构思的多声部打击乐表演。不仅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而且不乏儒释道祭祀特征,粗犷豪放而不失古朴庄重,彰显黄河流域一脉相承的灿烂文化。
        时光荏苒,历朝历代乐此不疲。直到新中国成立前,汾阳一些农村的庙宇里还保存着不少虢虞围铙所用的乐器。后,由于多方面原因,虢虞围铙悄悄然偃旗息鼓销声匿迹,只在老人们的记忆深处或隐或现,如油将耗尽的灯,飘忽不定,或明或暗。
        公元两千零一十二年,汾阳戏曲歌友协会将虢虞围铙挖掘整理,抢救于濒临失传之际,又有虞城村慷慨之士出资赞助,召集附近八九个村一百余名男女爱好者组建起了围铙队伍。时日不长,亮相汾阳、耀眼吕梁,直到在第七届世界核桃节开幕式上震撼中外嘉宾。
        公元两千零一十三年,虢虞围铙冠名汾阳围铙荣列山西省文化厅公示的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穿越时空的魅力和现实的神奇完美对接,焕发勃勃生机。
        时值公元两千零一十六年正月,虢虞围铙在多处上演,引人入胜。
       既然虢虞围铙源于春秋国礼乐,为什么演员们表演时却是盛唐时期的装束?说来还有一段佳话:
        虢国人以故国名称为姓氏,称虢氏。虢与郭通,虢氏为避难改虢为郭。虢城郭氏一族到唐代出了个大人物,这个人,权倾天下朝不忌,功盖一代主不疑,他就是郭子仪。郭子仪祖籍汾阳虢城,生于陕西华阴。唐肃宗上元三年,依祖籍封为汾阳郡王。那一年,汾阳官民闻听汾阳王要回来祭祖,欣喜之时,便将虢虞围铙表演,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重新编排,不仅乐器种类增加,而且融入了舞蹈动作和队形变化,演出服装也刻意进行了设计和更新。汾阳王衣锦还乡之时,虢虞围铙队伍将其围在中间边敲边舞,闻讯赶来的百姓又将虢虞围铙队伍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好不喜庆、好不壮观。
        一百余位男女演员们就穿着盛唐时期的服饰登场了。
        阵容庞大,整齐划一。鼓舞鼓舞,闻鼓起舞。大鼓一响,统领全局。演员们变化身形,或婀娜多姿或孔武有力,眉眼飞扬,喜形于色。鼓乐震耳中,钹声苍劲雄浑,铙音清脆悦心,互击,平击、侧击、闷击、轻击、重击、磨击、轮击等手法灵动巧妙,更有大镲、小镲齐打、对打融入其中,激情合拍“水吊鱼”“流水急鼓”“得胜令”“迎亲”“霹雳火”的鼓点韵律,甚是红火热闹。
        人常说:不会看的看热闹,会看的看门道。
        虢虞围铙是有门道的。
        整场表演分五个部分,所谓召集、祈天、围田、狩猎、欢庆。与先秦典籍《尚书·益稷》所谓“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极为相似。而最值得看、最上讲究的该是“飞铙”。曾几何时,每个围铙表演团体,总是要有几个善于飞铙的选手的。倘是,围铙表演团体相遇,就少不了以飞铙竞技,看谁家选手的铙飞得高、飞得好、飞得巧妙。
        飞铙技艺看似简单,却是要见深厚功底的。表演者在鼓、铙、钹、镲的混响鸣唱中,展示一个优美造型,目不暇接之时,铜制的铙已直竖一道金色高高飞起,又急速收回,被稳稳接在手中。飞铙已是精彩万分,却只有回落时恰到好处合在鼓点上,方被视为绝活儿。所谓不见冲天飞铙,不算围铙高潮。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铙又称钲或执钟。其最初的功能为军中传播号令之用。流行于商代晚期,周初沿用,渐演变为礼仪祭器,薪火相传又与时俱进乃成虢虞围铙、汾阳围铙。

作者简介
    田文海,男,山西汾阳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摄影家协会会员,吕梁市作家协会会员,2013年被汾阳市委市政府授予汾阳人民作家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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